我终于活成了年纪轻轻就死掉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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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背对着马路,我坐在路边小摊上吃炒面,太阳刚刚升起,盛夏时分,周身一片嘈杂。


喧嚣和吵嚷,伴随着络绎不绝的人潮,脚步声,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话语细碎落下,热烈空气里,光影同尘埃浮动。


煎炸烹煮,市井油盐,这便是我稀疏平常的一天。


渺小的尘埃仿佛只在光束里才被人察觉。


有时候,我们也如同那些尘埃,躁动而拥挤。却不知生命的终点落于何处。


背过所有的人间烟火,把那碗炒面吃完。


02


毕业两年了。


两年了,在面对“毕业一两年,你混得怎么样啦?”这样的话题,仍不敢回答。


两年了,按部就班地工作,投身社会大潮,疲倦的身体,在每一个晚上,看书,写作,画画。


两年了,我竟仍未能触碰当初的梦,想要的彼方日渐遥远。


想起15、6岁的时候,在堆满娃娃的精品店里,淘出一本淡蓝色封面的《小王子》,内心温暖地快要融化。


安东尼画了一条吃掉大象的蛇,他给所有的大人看,他们神色匆匆,慌张一瞥,淡漠地说:这是一顶帽子。


他拼命解释:不,不,我画的是一条蛇。


所有的大人都不相信,表情凝重,哪有蛇是这样的,蛇很瘦,这就是帽子。


渐渐的,他不再追问,后来画了一个盒子,告诉大人这里面有一只羊,大人们吃惊地看着他,觉得他没救了,这分明就只是一个盒子。


安东尼闷闷不乐,在黑夜里偷偷抹着眼泪。


为什么,大人们都那么讨厌,都不肯相信,都自以为是。


很久以后,我长大了,生活把这些隐喻逐渐还给我,我才明白,大人们,不是不肯相信,是早就失去了一种对世界保持好奇心和无限想象的能力。


他们的生活,日复一日,在现实和梦幻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他们循规蹈矩,遵守各种约定俗成的习惯。在什么样的年纪做什么事,与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按部就班,像一个失去感情的机器。


把生活过成流水线,只是麻木地重复每一天,每一天,每一个死掉的明天。


每一个长大的人,心里都失去了小王子。


而我终于也活成了年纪轻轻就这样死掉的大人。


03


前几天,和同事约饭。吃完饭,坐一起喝奶茶。


我可爱的同事,有刚大学毕业的楞头小子,有比我工作经验丰富的大哥,有和我差不多的同龄人。


我们所处的阶段,就好像按人生出场顺序,从小到大自动排列组合了一遍。


年纪稍长地对刚毕业的小子说:“你知足吧,刚毕业不愁吃穿,每月还能往家里,我那时候,1700一个月,还要租房子,广州诶,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活过来的。”


我看到他咬着吸管,眼光不知望向何方,默默地不说话。


我忽然想起刚毕业那会,选择了从未接触过的文案策划,跑面试一个月,那一个月里,每天都是晃荡的公车,手里揣着改了一遍又一遍的简历,被心仪的公司拒绝后,又不得不扬起笑脸奔赴下一个战场。


我甚至记不清说了多少遍:你好,我是xxx,这是我的简历。


哭了好多次,那种绝望和迎面扑来的压力真的可以把一个人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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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苦再难,我还是挺了过来,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我不会去诉说成长的足迹,所有的艰难不足以为人称道,但终有一点,你现在获得的一切都是用了几十倍的力气去换来的。


成年人的生活里哪有容易二字,每一个优秀的人都不会太简单。


成长,真是件无比痛苦的事。


04


刚毕业的孩子,给我发私信。


问我传媒行业怎么样,很想尝试。


我是欲言又止地百感交集,要怎样用简短的话说清那些你不明白的道理。


要怎样把我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倾尽全力还不够好还是没有实现心中的理想的现实告诉你。


我要怎么把这些冷酷的、痛苦的、血肉模糊的现实摆在那么单纯、善良,还相信自己,努力去活着的你面前。


我做不到啊,我怎么忍心这样做。


一开始就让你去碰触那些我所经历过的伤心、难过,以及冰冷的一切。


我甚至做过给刚来的实习生泼过冷水的事情,我冷漠地说,你不能这样。看着她一脸落寞,不忍心再说下去,因为她就像从前的我。


从前那个单纯,骨子里冒着傻气的纯善的孩子。


我也曾那么相信,相信要把内心的良善保持下去,却在一次次心碎了之后把它们收起,包得严严实实。


我去做不喜欢的事情,讨厌的事情,可依然全力以赴,只是为了生存。


为了生存,我束手束脚。我不能随意的挥霍,万一月底没钱了,谁养我。万一病倒了,谁照顾我,万一我都倒下了,他们怎么办,养我长大的父母怎么办。


成年后,当你扛起社会的负担,你才真正体会到一个大人的世界是有多无奈。


随心所欲的少年时光,仿佛再也不复存在。


05


我不想跟你说,岁月会给你想要的。我只想撕开生活真实的面具,它本来就面目可憎,本身就千疮百孔。


不得不承认啊,不管多努力都比不上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孩子,不管多努力都比不上直接站在终点线上的人,也不管多努力,都不会在年轻的时候同时拥有青春和财富。


成长,从来不是件轻松的事,它是痛苦又隐匿的。它始于磨难,终于奋发。


是挣扎逃离又死拼到底,是咬紧牙关又瘫软在地,是快乐心酸,眼泪横流。


喜、怒、哀、乐,生离、死别,全都淬炼在这人生的熔炉里。


06


村上春树说:你要学会去做一个不动声色地大人了。


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要回头看。


当所有的大人都沉默得像一个孤独的木偶,独立遗落人间,所有的孩童嬉笑打闹,灵活地像条小鱼。


我看着他们背着印有喜羊羊的书包来回奔跑,像一阵清风拂过,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心间。


我也从小鱼变成了木偶。


在这般烈日下,我终于情绪化地、不动声色地流下眼泪。我知道我失去了。


失去了童话,失去了想象,失去了相信,失去了所有天真烂漫的笑容。


长大的这一天,我终于把自己杀死。我是多么不舍。


-作者-

少女喵,人称喵姐,九十九线鸡汤段子手,简书&微博@河边的少女喵,微信公众号: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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