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不要嫁李白



像白哥这样又多情又浪漫的男人,他要是放起电来,妹纸们估计是没有抵抗力的。


他自带爱情杀伤力极高的武器,哪一个都是招招毙命。


1


武器一:衣着。杀伤指数:★★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像白哥这样超级自恋的人对穿衣还是很讲究滴!


他不追求品牌,也不追求款式,他追求的是颜色和质地。白哥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喜欢纯棉麻的质地或者是皮草。


白哥不止一次在他的诗歌里提到他穿紫衣,比如有一次他在金陵(今南京)的时候曾经拿着自己紫色的裘皮大衣去换酒喝,“解我紫衣裘,且换金陵酒。酒来笑复歌,兴酣乐事多。”


白哥笃信道教,他有培训班的毕业证,所以可以穿高功道士所穿的紫色对襟长袍,上面绣着日月星辰、瑞兽宝塔种种图案,头戴莲冠,脚踩云履,香雾缭绕中,好似神仙一般。


白哥被称为“诗仙”、“谪仙”,除了气质之外,他的穿着也给他增添了几分仙气。


据说他早年在岷山和一个名叫东岩子的隐者学习修道的时候,在山林里养了许多奇珍异鸟。这些鸟儿一听到他的啸声,就条件反射地聚在他的身边吃食。


结果被樵夫看到白哥和道长站在山林里,穿着道袍,举着手,迎着林子里万道霞光,手上、身上、胳膊上,到处都是鸟儿,他以为遇到了仙人。结果整个绵州人都在传这个八卦,说岷山上有两个活神仙,会驭鸟术。


这可真是:


翩翩美男子,飘然若神仙。群鸟永相随,清风来作伴。仙风夹道骨,魅力真无边。




武器二:眼神。杀伤指数:★★★


白哥的眼睛很有神,有神到什么地步呢?


他有个粉丝叫魏万,曾经跑了三千多里路,就为找到李白。据他的记载是“眸子炯然,哆如饿虎”,眼珠特别亮,而且睁大的时候就像是饿虎的眼睛一样。


白哥还有一个朋友叫崔宗之,他有一首诗里提到白哥“双眸光照人”。


天哪!想像一下当神仙哥哥用他的又大又亮又充满深情地眼睛注视着你,那岂不是要分分钟沉醉在这醉死人的温柔里吗?


武器三:气场。杀伤指数:★★★★


白哥是个气场超强的男人,你可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恭维他是大唐第一诗人,他是要和你急眼的。


在白哥的心目里,他首先是一个为国分忧的政客,然后是一个仗剑走天涯的剑客,写诗?那是业余爱好,写着玩玩而已。


白哥腰上佩带着一把祖传的宝剑,他自己曾在《结客少年场行》中写道:“少年学剑术,凌轹白猿公。珠袍曳锦带,匕首掐吴鸿。由来万夫勇,挟此英雄风。”


白哥行侠仗义、剑术超群,再强大的女人,内心都是有着被保护的愿望的。白哥朗目如星、腰佩宝剑的飒爽英姿,符合了每一个女孩子内心的英雄情结。


如果,如果有像白哥这样温柔多情又行侠仗义的英雄在身边陪伴,有谁,可以抗拒这样的诱惑?


武器四:才华。杀伤指数:★★★★★


也许,以上的这些还仅仅是白哥的外在,那么,当你手捧这个多情男子写的爱情诗篇,总有那么一句话,会戳中你内心深处的柔软,让你为他的才华怦然心动。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长干行》里这样的两小无猜是我们见到的最纯真的爱情。


“绿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郎听采菱女,一道夜歌归。“《秋浦歌之十三》里这对青年男女的歌声传情,会让你的思绪和那采菱女的歌声一起纷飞。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秋风清》里的“此时此夜难为情”,让多少思念恋人的人儿脸红心跳啊!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如此单相思的《怨情》,白哥,你都能体会的如此细腻吗?


恋人间的分离亦被你描绘的肝肠寸断:“双燕复双燕,双飞令人羡。玉楼珠阁不独栖,金窗绣户常相见。”这样的劳燕分飞,恐怕也只有元好问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可以和你相媲美了吧?


就连那杨贵妃,也会为白哥的文字而倾倒: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娘娘啊,您长得真是漂亮!云彩做您的五彩霞衣,牡丹是您娇美的容颜。您不是人间的佳丽,您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啊!您的舞姿连嫦娥仙子都要嫉妒,真是盖了帽了!


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自然是美艳不可方物、俏丽惊人,然而什么样的语言会有白哥的这首《清平调》这样打动人心呢?


哦,白哥,你这要命的才华!


那么,豪放飘逸的白哥,会经历怎样的爱情生活呢?




2


时光追溯到公元727年,那时白哥“仗剑去国、辞亲远游”已有两年,他在金陵散尽千金,之后来到了风景优美的安陆(今湖北安陆)。


在这里,白哥邂逅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动人的一段爱情。


这天,白哥信步来到白兆山,这里林木繁茂、层峦叠嶂、峰回路转、鸟语花香。


山上的白兆寺更是在幽深的岩壑之上,周围绿树掩映、甘泉流长,好一个世外桃源。


正在白哥流连忘返之际,只见寺庙前停下来一顶轿子,从轿子里走下来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


接下来的桥段不说大家也能猜出来,某个富家小姐在此烧香,被白哥看上了,然后白哥跟踪她回家,找人提亲,然后他们结婚了,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恭喜你,答对了!


不过还要补充几点:


这个富家小姐不是一般人,而是前朝宰相许圉师的孙女许紫烟。


白哥虽然为人很侠气,虽然他已经27岁了,然而在追求女孩子上还是很羞涩的,毕竟这是人家的初恋嘛!


他找到他的偶像孟浩然给他做媒,还不好意思说,只是用手指着自己写的《望庐山瀑布》中的“日照香炉生紫烟”中的“紫烟”二字,急地说不出话来。


孟浩然哈哈大笑,出门给白哥提亲去了。很快,好消息传来,许家同意白哥的求婚,只是要做上门女婿。


相门之女许紫烟才貌出众、性格柔顺,她和白哥的结合简直是天作之合。


洞房花烛夜,许紫烟羞涩地问白哥:“你为什么要娶我?”


白哥用他深情地如潭水一般清澈的眼睛望着她的新娘: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新娘子捂着嘴羞涩地笑了:“你可真是性情中人!”


白哥端起酒杯:“来,让我们为真性情的崇高和愉悦而干杯!”


真性情的白哥,酒稳安陆、蹉跎十年。这十年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十年,他的妻子为他生下了一子一女,子曰伯禽,女曰平阳。


娇妻的温柔缱绻、儿女的弄饴绕膝也许可以把一般男子留在家中,但是白哥毕竟不是一般的男子。


他自由的就像是一阵清风,天马行空。家庭的温暖没有留住白哥漂泊的脚步,他经常仗剑游侠、寻师访友、干谒权贵、登高饮酒,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


不知道他的温柔美丽的妻子,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等候白哥的时候有没有怨言,当她和丈夫十年聚聚散散的缘分走到头的时候她是否后悔嫁给了这样一个大唐才子。


也许,《久别离》中的这句“别来几春未还家,玉窗五见樱桃花”会告诉我们答案吧。


白哥的真性情,带给她短暂的愉悦和无尽的思念。


十年后,许氏病逝。


白哥,为她留下了一首《赠内》诗来表达内心无尽的内疚和愧意:


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

虽为李白妇,何异太常妻。




3


接下来白哥经历的两段婚姻,不知是否关乎爱情。


也许是两个孩子急需有人带,也许是“真性情”的白哥又一次对美丽的女子一见钟情,他于妻子去世后的第二年离开安陆,前往江南。后来东游剡越,在当地与一刘姓女子再度完婚,举家迁安徽南陵定居。


这一年,白哥39岁。


这位美丽的女子,不像他的发妻那样温柔贤惠,白哥认为她是典型的“宁可坐在宝马里哭,也不坐在自行车上笑”的人,不过白哥给她的待遇,估计是坐着自行车也笑不出来吧?


将近不惑之年的白哥,功不成名不就,让一个妙龄女子做后妈,他仍旧日日醉如泥。


甚至在他四十二岁这一年奉诏入京的时候,他还写下了很狂傲的一首诗《南陵别儿童入京》,大家很熟悉的是那一句:


仰天大笑出门去,

我辈岂是蓬蒿人。


得意的白哥,为了他来到长安的梦想,忽略了如花娇妻眼中的哀怨,忽略了牵衣稚子的不舍离情。


然而这首诗前面还有一句“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写诗骂媳妇儿是“会稽愚妇”,白哥你也真是太辜负你身上背的那把剑了。


结局可想而知,她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白哥。


曾经她认为她找到了她想要的爱情,当白哥衣袂飘飘向她走来,用火一样的热情将她的少女心点燃的时候,她为他怦然心动、彻夜难眠。


然而当青春所有的荷尔蒙都已过期,她剩下来的只有后悔和埋怨。


她走的时候哭红了眼睛说:“去你的真性情的崇高和愉悦!我只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而已,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自古文人多风流,白哥也不例外。


这一年他在游鲁时与当地的一女子结婚,并生下了一个儿子颇黎,此女四年后生病去世,关于她,白哥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然而白哥在长安并不顺利,他的个性,怎么适合在朝中为官呢?


当他在朝中受权贵排挤,怀着抑郁不平之气离开长安,开始历时十一年的漫游时,他想到了他留在山东的孩子们,49岁那年,他写下了感人的《寄东鲁二稚子》。


其中有这样几句,读起来令人忍不住潸然泪下:


娇女字平阳,折花倚桃边。

折花不见我,泪下如流泉。

小儿名伯禽,与姊亦齐肩。

双行桃树下,抚背复谁怜?

念此失次第,肝肠日忧煎。


白哥老了,尽管他的心一直年轻,然而他不能无视镜中的白发。


他想到了他那从小就爱在坐在他的腿上给他撒娇的女儿平阳,此刻应该手里折了一枝她最爱的桃花依靠在桃树边吧?


可是她小的时候,桃花都是父亲帮她摘的啊!


那个小小的人儿,为了得到一枝桃花给了他多少亲吻?而现在,她手拿桃花却看不到那个溺爱她毫无原则的父亲,眼泪一定要“哗哗”地流下来吧?


而那个咿呀学语的儿子伯禽,现在也该长的和姐姐一样高了吧?他们就这样站在桃树下,可是谁来抚摸着他们的背疼爱他们呢?


这是白哥第一次为了家庭而流泪,好像把肝肠都放在油锅里煎一样。


也许,只有在骨肉亲情面前,白哥的“真性情”才会是崇高的吧?


白哥这样的人,不适合婚姻。他太狂傲不羁,他太放纵自己的真性情,除非有一个女人,和他有着同样的性情,陪他疯、陪他玩,不介意他饮酒,不介意他“携妓东土山”,不要求他有任何回报,欣赏他一切的一切。


这样的人,会有吗?


4


能hold住白哥的女人,终于出现了。


就在白哥“赐金放还”,和杜甫、高适游梁宋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


这是关于白哥的一个很浪漫的爱情故事。


这一日,三人来到梁园(今开封)的古吹台游览,忽听得有悠扬的琴声传来,激发了这三个诗人蓬勃的创作热情,他们当时就拿来笔墨,在新刷的墙壁上涂鸦起来。


三人写毕扔掉笔哈哈大笑而去,可把这里的和尚气坏了,心想这三个人真没素质!他拿起抹布就要擦,忽然身边传来一声娇喝:“住手!这面墙不要动,一千两银子,我买下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抚琴的姑娘,她听见这里有人在说说笑笑,似乎是在比赛作诗,就走过来看。结果,看到了白哥的《梁园吟》。


全诗借咏梁园古迹,追怀历史,抒发诗人的豪情壮志。这些诗句气势磅礴,令人叹为观止,她顿生仰慕之心。


白哥,这要命的才华!


在他四十四岁时,遇到了这样一个奇女子宗氏。宗氏是已故宰相宗楚客的孙女,知音律、善操琴,是梁园有名的才女。她父母允许她自己择婿,当时有多少英俊公子上门求亲,都被婉言谢绝。


当时开封有句民谣:今人难娶宗室女,除非神仙下凡来!


宗氏“千金买壁”的故事不胫而走,飞快地传遍了古城。高适和杜甫高兴得手舞足蹈:“李兄是天上谪仙,这良缘应在你的身上了啊!难道你还要归隐山林吗?”


此时的白哥,不久前丧妻,本无意再娶,然而高适已经兴冲冲地到宗家提亲去了。


宗小姐当即应允。


白哥在新婚之夜望着带着几分侠气的妻子问:“我比你大二十多岁,无权无名,你怎么肯下嫁给我?”


妻子用她的杏眼看着白哥的虎目,调皮地笑着说道:“为了真性情的崇高和愉悦,不可以吗?”


白哥怔住了,为了他的真性情,他伤了多少女人的心,为了他的真性情,他到现在还一事无成。可是,真的有人,如此欣赏他的真性情吗?


众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众人看不穿。


没有人能体会到他醉眼朦胧中那种彻骨入髓、亘古无双的凄冷和孤独,而眼前的这个姑娘,她懂。


她陪他写诗、游览、饮酒,而且她居然也信道教!


对于这个外表洒脱不羁、飞扬跋扈的男人,她了解他内心深处的脆弱和无助。


后来安史之乱爆发,这个永远长不大的男人一定要应邀去永王李璘的幕府,宗氏虽然明明知道自己的丈夫在政治上根本就不靠谱,但是也没有过多的规劝。


之后永王被已经称帝的唐肃宗所杀,白哥被定罪为“从逆”,关进浔阳监狱中。


宗氏万分焦急,四处奔走,为夫君喊冤。后来虽然救出,但是却被长期流放到夜郎。


不过当白哥走到白帝城的时候,朝廷颁发了特赦令,白哥终于重获自由。


悲喜交加的白哥,坐着小舟从长江上游漂流而下,写下了那首著名的《早发白帝城》:


朝辞白帝彩云间,

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劫后重逢,夫妻二人抱头痛哭。


如果是一般人,像这样历经磨难、九死一生,此时应该偃旗息鼓、痛定思痛,在接下来的后半生,悠闲地过安宁的生活了吧?


然而白哥不是普通人,他是诗仙,注定要与酒为伴,以诗会友;他是一只停不下脚步的大鹏,注定要一辈子天涯孤旅,四处飞翔。


宗氏没有反对,她表示理解,决定去庐山修道。


就这样,白哥结束了他十年梁园的生活,再一次拿起他的剑,走上战场,他要挥剑杀敌,实现他一生报效国家的梦想。


然而六十一岁的白哥,在路上一病不起,他挣扎着来到族叔李阳冰家,把平生所做诗文交给他,以便他编辑成册。然后他提笔写下了《临终歌》:


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


余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左袂。


世人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




5


白哥去了,他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天上的大鹏鸟,他少年时便仗剑游天下,一去不回头,然而他永远没有到达他想要去的地方,终成一生遗憾。


不知他在去世前,有没有想起过他生命中出现过的那些女子?


也许不会吧,因为他原本不属于这尘世间的任何一个人。


他从不会秒回任何一个女子对他的思念,他也不会和任何一个人去经营他们的柴米油盐,他是天上贬在人间的仙人,旷世才华为谁留恋?


他属于天上的明月,他属于林间的山风,他属于海上的扁舟,他属于大唐盛世华章的每一个字里行间。


白哥就如同一匹野马,在大唐的辽阔疆域上独来独往。红尘滚滚,汗流浃背,始终没遇到一条柔软的鞭子收服他,驯化他。直到他一脚踏空,还是回到天上继续做他的的文曲星,爱情也落入水里,溅起轻轻的一个水花,入水无声。


那些和白哥有着情感纠葛的如花女子,哪一个才是他心中的最爱?


也许在白哥的心里,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最爱的是谁。他只知道,他的梦在大唐,他只知道,他的心,在长安。


 长相思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帙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绿水之波澜。

天长地远魂飞苦,梦回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只可惜,这个远在云端的“美人”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他心中永远没有实现的,那个梦。


当过往如云烟香梦未断,当心似春水波澜,涟漪点点,那些独杯空照月无影、留得残烛待天明的女子,只求能化做无尽相思畔。


白哥,等待花再开月再圆,再与你魂梦相连。


嫁人不要嫁李白,长相思,摧心肝。


作者:大老振读经典,《读者》微信专栏作家,简书作者。一个喜欢和孩子们一起玩一起疯的语文老师,一个白天教书晚上写字的人,希望她的文字能在某一刻温暖你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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